“鸽子……哪来的?”我的声音发紧。
她愣了一下,小声说:“炊事班那边说没有存货了……我看你宿舍后院那只小白鸽挺精神的,就……就想办法抓来炖了……”
后院那只白鸽,我养了整整八年。
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。
血液瞬间冲上头顶。
“楚婉仪——!”我撑着剧痛的身体猛地坐起,“那是我养的鸽子!”
她吓得往后退,眼圈立刻红了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,阿烬,我只是想对桑桑好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陆烬将她挡在身后,眉峰蹙起,“一只鸽子而已,婉仪也是好心。”
“那是我妈留下的!”我声音嘶哑颤抖,“它陪了我八年,比你们任何人都重要!”
理智的弦彻底崩断。
我抓起床头那碗滚烫的汤,狠狠砸向他!
“啊——!”
楚婉仪却突然闪身挡在他前面。
汤汁泼在了她的胳膊上,瞬间红了一片。
“婉仪!”陆烬迅速扶住她,再抬头看我时,眼神冷厉如刀,“宁桑,你疯了?!”
军医来得很快,检查后语气严肃:“烫伤不轻,肯定会留疤。”
楚婉仪立刻哭出声:“阿烬……我不要留疤,好难看……”
军医沉吟片刻:“如果不想留疤,目前只有一个办法,就是进行皮肤移植。但短时间内,很难找到合适的、高质量的移植体……”
哭泣声停了停。
楚婉仪的目光,怯生生地,落到了我身上。
陆烬沉默片刻。
“用宁桑的。”他的声音平稳,“烫伤是你造成的,理应由你负责。只是取一小块皮肤,不影响什么。之后,我会补偿你。”
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直贯脚底,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!
“滚!你们都给我滚!”我指着门口,声音因为愤怒和痛苦而变形,“想让我给她植皮?除非我死!”
我刚一动,就被陆烬一把死死抓住了手腕!
“别闹了。”他看向医生,语气不容置疑,“准备镇静剂。立刻执行皮肤取样准备。”
冰凉的针尖刺入皮肤。
黑暗吞没视野之前,我只感到无边的冷,和彻骨的绝望。再醒来时,手臂传来皮肉剥离般的锐痛。
他真的取了我的皮,去补楚婉仪的烫伤。
之后几天,我独自在军医院换药、吃饭、看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偶。
出院那天,天色灰蒙。
刚走到门口,就撞见了楚婉仪。
她穿着一身白色便装,笑容里带着刺:“桑桑,今天是我生日,阿烬在军区礼堂给我办了个小聚会,你也来呀?”
“没兴趣。”我径直要走。
她一把抓住我手腕,指甲掐进肉里:“你是怕看见他眼里全是我,会受不了吧?”
我甩开她的手:“你早知道陆烬喜欢你?”
她笑了,带着胜利者的轻慢:“起初我也以为他只是可怜我。直到有一次我喝醉,他送我回房……偷偷亲了我。那时我才确定。”
偷亲?
那个连行房都要按日程表、自律到刻板的陆烬,会偷亲自己的嫂子?
血液仿佛瞬间倒流,我僵在原地。
“你出身好,长得也招人,”她凑近一步,声音甜得发腻,“可那又怎么样呢?你爱的那个人,心里从头到尾,装的都是我。”
我看着楚婉仪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,心中翻涌着恶心和悲凉。
我逼视着她,一字一顿:“你再得他心意,现在也是他的嫂子。而我,是他陆烬结婚证上明明白白写着名字的配偶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转身离开:“想在我这儿找存在感?你还不够格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楚婉仪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,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,决绝离去。
回家后,我机械地吃饭,洗澡,然后把自己埋进被子里。
深夜,勤务兵敲开我的门:“宁首席!快,调查处的人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