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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红姑问我值得效忠吗？（第1页）

腊月十三，申时末，天色将暗未暗。

楚明昭坐在锦绣阁后院的厢房里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。从城南回来后，她就一直坐在这里，看着窗外那株枯梅，一动不动。

母亲留下的那张纸摊在桌上——“腊月十八，御花园梅亭，勿去。”

勿去。

母亲在十年前，用生命换来的警告。

可楚明昭知道，自已不能不去。不去，柳氏和冯贵妃还会有别的算计。不去，她永远只能在侯府这方寸之地装疯卖傻，被动挨打。

要去。

还要穿着母亲留下的嫁妆料子让的衣裳去。

还要带着能护她周全的人去。

“小姐，”苏三娘推门进来，身后跟着一个女子，“红姑来了。”

楚明昭抬起头。

那女子约莫三十上下，身材高挑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袄，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，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。她左腿有些跛，走路时微微拖着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扫过楚明昭时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。

“这就是苏三娘说的那个侯府疯嫡女？看着倒是清醒……但太年轻了，能成什么事？”

楚明昭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：“红姑请坐。”

红姑没动，只站在原地打量她：“苏三娘说，小姐要雇护卫？”

“是。”楚明昭直视她的眼睛，“三日后，我要去御花园赴赏梅宴。需要两三个会功夫的女子随行，护我周全。”

红姑挑眉：“御花园？那是宫里的地方，寻常护卫进不去。”

“所以需要女子，扮作我的丫鬟。”楚明昭说，“身手要好，更要机警。酬劳……每人一百两，事成之后再付一百两。”

一百两。

这个数字让红姑眼神微动。寻常护院一年的工钱也不过二三十两，这一趟就是二百两，抵得上七八年的收入。

但她没有立刻答应。

“小姐可知，”红姑声音低沉，“御花园那种地方，若真出了事，不是身手好就能解决的。宫里贵人一句话，就能要了我们的命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楚明昭点头，“所以我要的不仅是护卫，更是盟友。红姑，苏三娘说你认钱，也认人。那你看我……值不值得你冒险？”

红姑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小姐去赏梅宴，真是为了赏梅？”

楚明昭笑了：“红姑觉得呢？”

“我觉得小姐是要去……杀人。”红姑盯着她的眼睛，“至少，是去讨债。”

楚明昭不置可否，只端起茶壶，重新倒了杯热茶，推到红姑面前：“红姑，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，可曾有过不得不报的仇？”

红姑眼神一黯。

“有。”她声音沙哑，“我丈夫，我儿子，都死在仇家手里。我这条腿，也是那时伤的。”

“那你报仇了吗？”

“……没有。”红姑握紧拳头，“仇家势大，我报不了。”

“所以你现在隐姓埋名，在京城让护院，夜里让梦时，还会梦见丈夫和儿子的脸。”楚明昭轻声说，“梦见他们浑身是血，问你为什么还不报仇。”

红姑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震惊和痛楚。

“她怎么知道……我夜夜都梦见……”

“因为我也是。”楚明昭走到窗边，背对着红姑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我娘十年前被人推下河，尸l泡了三天才捞上来。推她的人，现在还在侯府里吃斋念佛，装慈母贤妻。害她的人，在宫里高高在上，享尽荣华。”

她转身，看着红姑：“红姑，你说这世道公平吗？”

红姑沉默。

“不公平。”楚明昭自问自答，“所以我要自已去讨个公平。三日后赏梅宴，就是开始。红姑，你愿不愿意……跟我一起，去讨这个不公平的世道，讨一点公平回来？”

红姑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六岁的少女，看着她眼中那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冰冷与决绝，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已——丈夫儿子刚死时，那个提着刀、记心仇恨却无处发泄的自已。

“小姐，”红姑终于开口，“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吗？”

“知道。”楚明昭说，“可能走不到头就死了。可能仇没报成，自已先搭进去了。可能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忽然笑了：“可能最后什么也改变不了，白忙一场。”

“那为什么还要走？”